提灯不明所以跟着转过去,正对上谢九楼的眼睛。
两人对望不久,提灯只攥着裤子边不动,谢九楼踩进草丛里,一步步过去,给提灯披上披风:“冷不冷?”
提灯摇头摇到一半,又点点头:“冷的。”
谢九楼摸到提灯的手,一如既往热乎得像刚从火炉子里出来。
他低眼弯了弯唇,给提灯把披风裹紧,佯装呵斥:“冷还不多穿衣裳?”
提灯抿抿嘴,不吱声。
他今夜自打回来便怏着,既揣着事儿,对做什么说什么都迟钝得很。
谢九楼垂头,凑到提灯眼前看了会儿:“我们提灯,也有阿海海不知道的心事了。”
提灯眼珠子逡巡在谢九楼脸上。他不是不想说,是不会说。
九十四枯如槁木的身体和缠绵病榻的模样给了他太大的震撼,寻常人于天地不过一粟,蝣人更是朝生暮死。他从未设想过有朝一日会和早已离别的同族重逢,更没料到,昔日那样生气蓬勃,坚不可摧的九十四,一旦超出蝣人死期,生命便如摧枯拉朽般枯萎下去。
当时他站在九十四的床前,身后帷幔飘飘,夜风里传来渐近的脚步声。